职业化近二十年,中国足球的水准并没有得到显著的提升。在一套权责不分的管理办法下,当权者的颟顸与投机者的精明,时刻左右着中国足球的命运。大连足球的际遇固然让人唏嘘,但拉长焦距来看,似乎又是一种必然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,如火如荼的足球氛围,让足球职业联赛成为展示城市形象、塑造城市英雄的“梦工厂”。除了北上广等足球基础较好的大城市,一些中小城市,也借助足球的名义闻名全国。一时间,大连、青岛、南昌以及延边等,都曾被冠以“足球城”的雅号。

时光荏苒,近年来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炮制自己的城市文化,各种各样的名号百花齐放,甚至出现了叫“春”的城市。当年红极一时的“足球城”却被抛到了故纸堆里。甚至有些曾经的“足球城”,因为球队转卖流徙,也几乎跟足球脱了干系。

中国为什么不会有曼彻斯特和米兰?其中的原因非常复杂。但最直观的原因,就是利益作祟。在一些人眼里,足球是可以用来变现的商品,一旦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,那么随时可以被牺牲掉。

近几年来,房地产企业成为了投资中国足球的大鳄。这绝不是偶然现象,一方面印证了中国房地产企业的实力;另一方面房企经营足球,可以从政府中获取回报丰厚的“政策支持”。房企投资,政府批地,似乎成了一种默契。成都谢菲联筹建之初,便得到了成都市批给的一块几百亩的地皮,时任董事长的许宏涛后来将其转卖,借此小赚了一把。

政府的重视和扶持,无疑是刺激本地足球兴盛发展的肾上腺素。大连实德刚刚接手足球时,当时的大连市领导直接指示,“拿冠军就是100分,亚军一分没有”。据当时执教实德队的科萨诺维奇介绍,当时大连市政府对实德队进行了慷慨的支持,资金和政策自然一路绿灯,甚至球队受到了不公正判罚,政府都会派人出面对足协施加压力。在政府的保驾护航下,实德队自然一往无前。

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种“行政足球”很容易引发问题。那就是企业有恃宠而骄的可能,功劳簿躺舒服了,容易为所欲为。比如说,在三连冠之后,在全国开起了自己的足球“连锁店”,动不动搞些清仓大甩卖,然后回头再去找政府要支持。而一旦领导换届不再支持,围绕足球的利益链条很可能被轻易地斩断,企业觉得无利可图,自然热情大减。去年底陕西浐灞放弃火爆的西安球市,转投贵州,就是因为西安方面手段收紧,而贵州政府则提供了优厚的条件。

所以,中国足球多有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”的例证,而难以涵养出曼联皇马这样的百年豪门,纵使当年风光无限的大连实德,在外部环境有所变化之后,也难逃江河日下的命运。

最根本的问题在于,中国的职业足球不可能脱离权力和资本孤独成长,而稍有不慎就可能变成其附庸。在欧洲,一些俱乐部实行会员制,将自己的根系深深扎在沃土之中。而我们这里,足球不属于最爱她的球迷们,她只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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